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超越算法:人工智能仍無法教會我們的事

左起:張浩然博士、陳謝天博士和吳子傑博士

過去幾年,人工智能(AI)的廣泛影響幾乎遍及社會每一個層面,而教育也不例外。為了解教育工作者應該如何回應AI浪潮,院刊訪問了數學與資訊科技學系兩位 STEM 教育與教育科技專家:吳子傑博士(Davy)和張浩然(Haoran)博士。我們也很高興邀得同一學系的陳謝天(David)博士主持訪談。

是次訪談探討了AI如何影響教與學,以及誤用AI的不良後果,並且討論了一個根本問題:在AI能執行複雜任務如寫作、分析、設計、翻譯,甚至提供情感支持的時代,人類還有甚麼獨特且無可取代的價值?他們也反思大學教育的未來,包括當知識變得迅速過時、AI 能即時提供答案時,大學教育應教授甚麼內容?

陳博士現任數學與資訊科技學系研究與發展委員會主席;張博士為人工智能與教育科技(榮譽)理學士 (BSc(AI&EdTech)) 課程主任,吳博士則是教師專業進修課程證書(ICT)課程統籌。

 

陳博士:兩位可否談談自己是怎樣進入AI與STEM教育領域的?

吳博士:我在大學主修計算機科學。當時,運算思維與STEM教育成為學術界的一個重要的趨勢。畢業後,我在一所中學任教資訊與通訊科技(ICT),擔任該校STEM統籌一職約兩年。我完成教師教育深造文憑(PGDE)後,便開始任教ICT;期間,我攻讀了教育心理學教育碩士(MEd),後來繼續攻讀教育與科技博士學位。這種課堂經驗與研究所學習的結合,幫助我理解如何將科技、教育心理學與實務教學法結合起來。

在修讀碩士和博士期間,我發現自己對研究和學術寫作產生了濃厚的熱情。當時,我有機會進行幾個令人興奮的教育相關項目,例如利用3D打印技術把抽象的數學概念視覺化地呈現,促進學生對相關概念的了解,以及利用AI為STEM教育製作多種模擬和應用情境。我也對尋找更有效率及更愉快地學習的方法產生了濃厚興趣。這種透過研究提升學生表現和創新教學法的渴望及興趣,讓我認為進入高等教育是自然而然的一步。我在2024年加入教大。

 

陳博士:Haoran,你在大學主修理論物理。甚麼原因促使你後來成為AI與教育領域的講師?

張博士:我的本科學位和哲學碩士(MPhil)都是修讀理論物理的。當時,我同時研習理論物理和計算物理,計算物理涉及撰寫電腦程式來模擬物理系統。我的研究也涵蓋遺傳演算法,是演化計算與人工智能中重要的技術。那是我第一次接觸AI。

畢業後,我在本地一所大學任教副學士學位課程,教授數學、科學、電腦及許多與科學相關的科目。教了九年書之後,我意識到雖然我對學科有紮實的知識,卻不知道如何有效地教學。因此,我攻讀教育博士學位,學習教育理論。畢業後,我在2022年加入教大。

雖然我的學術訓練植根於理論物理與教育,但我的工作也涉及電腦科學與AI。過去幾年,學術界一直非常關注怎樣以真正造福學生的方式,將 AI 整合於教育中。我不認為 AI 一定是「好」的。對我來說,重要的問題是:應該如何明智地使用AI?在AI時代,學生、教師乃至人類,仍能創造什麼獨特的價值?如果AI被錯誤使用,會嚴重損害教育。

 

陳博士:目前,你們最關注AI帶來哪一方面的影響?

張博士表示,當大家以相同方式使用AI工具時,將導致同質化。而這同質化現象背後反映的是對事物的膚淺理解。

張博士:要明白AI帶來的傷害,首先要明白信息不等同知識。現今教育中,許多學生使用 AI 來生成答案。但當每個人都用類似的工具、用相似的方式得到類似答案時,大家看起來就變得一樣了。這稱為同質化,背後反映的是對事物的膚淺理解:你知道某事物存在,但你並不真正理解它為何存在或如何改變它。

當大家的理解都流於表面時,僱主便很難區分不同應徵者。你不會比別人更具優勢,也無法證明自己的價值。當AI處理和呈現信息的能力比你更強時,你便難以立足。

AI可以提供大量信息,但信息並非知識。只有當我們運用信息解決真實問題時,知識才會逐步形成。這正需要高階思維:判斷信息是否相關和可靠、比較不同信息,並透過推理找出解決方案。

現代神經科學提供了一個有助理解這點的角度。透過反覆練習和主動解難,大腦可以強化和調整與特定技能及思維模式相關的神經連結。換言之,學生要加深理解,不能只是接收信息,還須主動運用、質疑信息,並把它應用於現實問題。危險在於,學生若過度依賴AI代替自己思考,便會失去親自建構知識的機會;這是AI時代其中一項最大的風險。

 

吳博士:Haoran剛才談到的正是AI素養的內容。雖然 AI 素養的意義不斷演變並從不同的角度被理解,但它通常包含四個面向:基於布盧姆分類學的(1) 對 AI 的知識與了解,(2) AI 的使用與應用,(3) AI 的評估與創造,以及 (4) AI 倫理。這些面向幫助人們了解 AI 如何運作、如何有效運用AI、如何判斷其輸出,以及如何在不同情境中負責任而有意義地應用它。

第一個面向是關於AI的知識與技能。每天都有新的 AI 工具與概念在市場上出現,如AI代理人、數碼虛擬人和具身AI,新工具有其獨特的可能性,亦帶來新的挑戰。不同的人需要不同的情境知識,例如,教師設計教案時需要知道如何運用 AI 來支持有意義的學習。良好的課程設計應該鼓勵學生之間的互動,而不是「直接採用 AI 生成的教材」。相反地,它要求學生用AI搭建、規範並支持自己利用AI的學習歷程。同時,了解不同 AI 工具的功能與限制也非常重要。不同工具可能帶來不同的問題,包括隱私和安全風險,例如,數碼虛擬人可能涉及敏感的生物識別資料。

第二維度則聚焦於AI在不同情境中的應用。當學生撰寫說明性或論證性文本,或解決科學與數學問題時,必須正確使用事實並檢查論點是否有效。但如果他們正在草擬對申訴信的回應,需要的是情感共鳴和同理心。我們說應該如何使用AI取決於情境,就是這意思。

 

陳博士:有些人擔心,把任務交由AI完成會令我們過度依賴它。假如有一天,AI在寫作、分析、設計、翻譯,甚至提供情感支援方面都比人類做得更好,這會如何影響人類的能力,以及我們對人生目標與意義的理解?

張博士:我們可以從歷史中尋找答案。當蒸汽火車於19世紀初問世時,許多馬車夫擔心會失去工作。雖然馬車逐漸過時,但火車製造與維護帶來了新的工作機會。這個例子顯示,科技變革不僅消滅了一些職業,同時也會創造一些新的工作。

我小學時學會用算盤,後來袋裝計算機出現了。現在線上工具和AI遠比任何人計算得更快,算盤已不再是首選。而當AI今天能寫出電腦程式時,我們是否仍需要堅持古法編程(意思就是「舊方法編碼」,這是個俏皮的稱呼,指的是傳統且無輔助的方式)?

我並不是說算術或程式設計的基礎訓練不再重要。學生仍需這些基礎技能來了解概念、培養思考紀律,並判斷 AI 生成的答案是否合理。重點是,這種訓練應該作為高階能力的基礎,而不是成為教育的最終目標。

 

 

AI能支持人類活動,但判斷力、責任感、人際關係與個人經驗等獨特的人類特質,依然無價。

 

我認為,人類的價值不在於在運算或編程方面「擊敗機器」。事實上,AI發展極為迅速,我們不可能在所有這些領域都勝過它。相反,我們應積極善用AI替我們省下的時間和精力。當AI承擔運算等繁瑣重複的工作時,我們便可專注於更深入的思考、反省和更佳判斷;這些都是人類獨有的能力。

在航空領域裡,自動駕駛儀系統已使用多年,但飛行員依然是不可或缺的,不僅因其技能,也因為法律責任通常是由人類操作員或組織承擔,而非AI或機器。真正的人際關係,例如師生之間的關係,也無法被 AI 複製。只有人類教師才能在有意義的人際關係中獲得學生尊敬,其權威才會得到認可。這正是 AI 無法達成的。

我最近請 AI 幫我設計一個旅行計劃。雖然 AI 可以建議路線和景點,但最終我自己對觀光景點和食物的偏好才是最重要的,AI亦無法取代旅行本身的主觀體驗。我認為這個例子展現了人類參與的重要性。AI能支持人類活動,但判斷力、責任感、人際關係與個人經驗等獨特的人類特質,依然無價。

張博士(左)和吳博士都相信在人工智能年代,人際關係、創意、同理心及關愛已變得前所未有地重要。

吳博士:Haoran剛提到人對世界的認知,由信息變為知識,再累積成智慧的演化過程。這一點令我想起一個新近的研究項目,那是探討長者與兒童如何利用人工智能一起編寫故事。

 

 

聽過年長居民的故事後,學生便能創作出更全面和立體的故事。

 

在進行項目期間,我帶著一群中學生走訪西灣河、石硤尾等舊區。那裡的年長居民會跟我們分享其故事及有關社區生活的心得。這種經驗是人工智能無法自行生成的。我們發現學生寫作極具創意,然而人生閱歷有限,令他們的創作缺乏了細膩的人情味。聽過年長居民的故事後,並利用人工智能協助寫作,學生便得以創作出更全面和立體的故事。這個情況引證了Haoran剛提到的說法:在信息變為知識及智慧的過程中,人類扮演著重要的角色。

回應我們較早前的討論,AI素養應包含兩個部分:首兩個概念關乎操作和如何有效應用人工智能;後兩個概念則牽涉批判思維和道德內涵,涉及教師在專業教育及學生日常學習中,如何負責任地使用人工智能。

教大是一所專門培訓教師的學府。我們對畢業生抱有專業的期望,他們應擁有正確的學科知識、批判能力及原創思維。他們亦應懂得培育下一代的創意。然而,我們的願景不止於此:未來的教師除了要有知識及技術外,也要持守正確的價值和富同理心。

關懷和同理心是為人師表必要的素質,人工智能沒法取代。我邀請了多名本科生參與一項新近的研究,讓一群中學生在他們的指導下,為長者制訂個人化的健身計劃。我們強調中學生要關心和體恤長者的需要,那才可為他們度身訂造合適的計劃。透過這些項目,我們不但教授知識,也教學生做人。

陳博士強調,AI無法取代人與人之間的愛與關懷。

 
陳博士:我們已討論了不少重要議題。Haoran談到信息與知識的分別,Davy則解釋了AI素養的四個層面。你們的分享共同帶出一點:在AI時代,人際關係、創意、同理心和關愛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重要。我亦想補充,無論AI有多強大,始終無法取代人與人之間的愛與關懷。
 
我的下一個問題是:在AI可以即時提供答案的時代,大學教育應如何作出相應改變?

吳博士:我們大部分學士、碩士及專業進修課程均設有以專題項目為基礎的學習單元。這些學習單元一般都要求學生分組進行專題研究。他們通常會利用人工智能,構思和製作學習應用程式。我們鼓勵學生繼而透過自己的網絡,找出合適的最終用家,然後收集他們的意見,改良相關的應用程式。這種方法體現了讓學生實踐知識的教學理論。我認為我們的教育應更加重視實踐。這些課程能培育學生規劃項目的能力,以應付現實的問題,並同時學習與人合作。隨著人工智能可一手包辦的工作越來越多,這些人性化的技巧就變得比以前重要。

張博士:回答你的問題之前,我想先從建構性對齊的角度概述課程設計。設計良好的課程包含三個相互配合的元素:預期學習成果、教學方法和評估。學習成果界定學生應達成甚麼;教學方法協助學生達成目標,其中包括鷹架式 (scaffolding) 支援,即協助學習者由基礎技能逐步發展至高階能力的支援架構。最後,評估用以檢視學生是否達成預期成果:形成性評估 (formative assessment) 在課程進行期間促進學習,總結性評估 (summative assessment) 則根據預期成果評定課程結束時的表現。

過去,預期學習成果通常側重於較低水平的技能,如記憶及理解。然而,在人工智能年代,人們可輕易取得信息,純粹記得事實已不再是學習的主要目標。當人工智能可迅速提供答案,大學應集中培育學生評審、改良和創造解決方案的能力。這些高階技能便是布盧姆分類學(Bloom’s taxonomy)所指的應用、分析、評價及創造。

例如,當人工智能就一個問題提供多個可能的答案時,學生需要分辨哪才是正確,並選擇最佳的答案;這便是評價。當人工智能未能完全解決問題時,我們便需要尋求新的方法;這就是創造。

陳博士問兩位數學與資訊科技學系學者,在AI時代,教育工作者應如何調整學生評核方式。

 

陳博士:在AI時代,學生可以把各種任務交由AI完成;那麼,我們應如何設計課程及評核,才能準確反映他們真正學會了甚麼?

張博士:你說得很對,當學生能使用人工智能生成答案時,單憑他們的最終答案來評估他們的表現已變得無意義。因此,我們不再只看最後成果,而是重新審視學習過程。在我們其中一個碩士課程的學習單元,我們調整了評估方式,原先要求學生遞交一份人工智能可輕易生成的文獻回顧;現在,我們要求他們進行訪問,收集專業教育人士的具體建議,然後按照訪問內容,撰寫分析報告。

訪問期間,學生需反覆思考問題,回應及分析被訪者的說話。學生必須抽取重要的部分,詮釋被訪者的真正意思,繼而建立自己的論點。這種評估方法令學習變得可見,並且能夠引發真正的批判思考,而非單純抄襲和拼貼答案。

吳博士:我們提過可以藉著三個關連的元素——預期的學習成果、學習過程和實踐來了解許多課程理論。在這個框架中,實踐是指執行教學理念,在真實的環境下,落實課程綱要,不再只是空談規劃,紙上談兵。

在傳統教學,學生的學習往往被課室所限。然而,實踐的想法為傳統教學帶來改變,這想法要求學生跳出課室,在真實世界的環境應用和驗證所學到的知識。因為中學的學習經常局限在課室以內,這想法對中學教育尤其重要。

利用人工智能把學習擴展至課室以外,是帶動這改變的方法之一。例如,學生可利用數碼虛擬人,學習現場敘事。然後,在教師的指導下,學生可以進一步探討虛擬化身敘事與電影、電視等真實行業的連繫。教師亦可在討論中提出價值上的問題,如當製作電影時,一旦虛擬化身能取代真正的演員時,那麼演技仍然有意義嗎?

 

 

學生不應視學習為從人工智能取得信息,而是向人工智能求問意見,協助反省學習。

 

另一個做法是把學生帶到真正的社區,如早前提到要求他們訪問舊區的老街坊。此舉有助學生把學習連繫到真實的生活體驗。此外,人工智能亦有助自我調整學習及反思。學生不應視學習單單為從人工智能取得信息,而是向人工智能求問意見,協助反省正在學習和已經學習的一切。

教師是否及如何利用人工智能去教學及評估仍然是一個複雜的議題。原則是不應為求方便而使用人工智能,相反,是要善用科技,達到真正幫助學生學習的目的。教師可採用人工智能,協助處理課室的行政工作及自動批改學生的作業。然而,在設計課堂和評估時,教師仍有許多因素要考慮,包括學生過往的知識。

 

陳博士:部分教育工作者提議以學習歷程檔案 (portfolio) 評核學生的學習。你可否解釋其運作方式?

張博士:學習歷程檔案是另一種評估學生學習的方法。它是一份系統化的文件,呈現學生在一段時間內如何規劃、研究、草擬、修改和學習。檔案既記錄學習過程,也收錄最終成果,包括閱讀筆記和以任務為本的反思。在小班教學中,教師可利用學習歷程檔案評估學習成果,並觀察學生的理解如何逐步發展。

然而,在人數眾多的班採用學習歷程檔案是非常費時。若班級超過一百人,那便變得幾乎不可行。人工智能能審閱大量的學習歷程檔案,這科技的出現為教師帶來喜訊。然而,對於「外判」全部相關的工作予人工智能,教師仍然需要審慎處理,因為人工智能偶爾也會評審出錯。從專業角度看,教師仍須積極參與評估。

在AI時代,教育應更重視培養高階能力,評估亦應更全面地呈現學生的學習。然而,這需要資源。我們已知道如何改善評估,真正的挑戰是有沒有足夠能力付諸實行。目前,我們仍在探索如何把AI最有效地運用於教學和評估,尤其是用來支援而非取代教師專業判斷的方法。

 

陳博士:那麼,可否說在AI時代,教師的角色會轉變,而不會消失?

張博士:正如Davy所說,有些教師即使非常擅長使用AI,仍可能選擇不在課堂中使用。教師最重要的責任始終是協助學生達成預期學習成果;至於是否使用科技,我認為是次要的考慮。

 

 

若果一個不用電子科技的方式,即單純面對面的互動教學能更有效地達致預期的學習成果,那麼,我便會選擇不用電子科技。

 

清晰的一點是,即使最先進的技術也不會自動提升學習。就算新技術已唾手可得,只有在科技有助達至教學目標時,教師才應該使用。對我而言,若果一個不用電子科技的方式,即單純面對面的互動教學能更有效達致預期的學習成果,那麼,我便會選擇不用電子科技。

儘管如此,教師仍可在適當時使用人工智能,尤其是處理原本極困難或費時的工作。例如,人工智能可協助把長篇訪問轉錄成文字,也可與教師協作。我們知道,持續提問能加深學生對課題的理解,但教師不可能與數百名學生逐一進行密集的一對一問答。人工智能可把這類互動擴展至更多學生。當教師引導學生討論時,人工智能可根據學生的回應提出追問,猶如蘇格拉底昔日在古雅典的公共空間與人辯論一樣。

總括而言,教師若能深思熟慮地使用人工智能,在科技與人類的通力合作下,便可營造一個更互動,更令人投入的學習環境。教師的角色不會在人工智能時代消失,而只是改變。

 

陳博士:最後,你們認為AI可以在哪些方面幫助學習者和教育工作者?面對AI浪潮,你們對學生還有甚麼建議?

吳博士表示,在這個瞬息萬變的世界,我們應培養學生的適應力與抗逆力;這些素質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重要。

吳博士:科技,事實上,萬事萬物都在不斷轉變。在人工智能的浪潮下,學生應聚焦終生有用的技能。

每個人一生中都會經歷不同的事情、情緒和挑戰。因此,學生與其只學一項技能,更應培養適應力,即因應新處境作出調整的能力,以及抗逆力,即遇到困難後重新振作的能力。這些素質並非一朝一夕形成,而是隨着我們從個人經歷中學習,逐步融入品格之中。

 

與其只學一項技能,學生更應培養適應力和抗逆力。

 

因此,教育工作者應以適合每名學生的方法,協助他們增強適應和抗逆能力。那麼,即使人工智能繼續演變,世界不斷變遷,他們仍可滿有信心地應付新挑戰。

張博士:研究人員撰寫論文時,打字本身並非目的;最重要的是他們希望分享的內容,包括研究方法、數據收集與分析,以及對研究結果的詮釋。我們可以使用電腦、語音轉文字應用程式或任何有助輸入文字的工具,但高階思維始終必須由人來完成。

當人可利用人工智能編程,教育的重點應由編寫程式轉移到了解客戶需要,設計程式邏輯,測試方案及詮釋用戶意見。這統統都是較高層次的工作,仍然是人類的強項,學生必須建立這些能力,以維持自己的優勢。

人工智能的功能強勁,但只有在成功協助人達到目標才得以體現。如果我們把所有事情,包括更高層次的思考都交給機器完成,我們便會喪失規劃、推理、溝通、決策以及道德判斷等等人類寶貴的能力。

我認為,不論在甚麼時代,「適者生存」仍然是支配社會的金科玉律。一旦我們完全失去人類的核心能力,便再也無法作出有意義的貢獻。